丽江晒粮架
潘宏义/文
坐落于丽江玉龙雪山下的束河古镇,是纳西族先民在丽江最早的聚居地之一,也是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更让人称奇的是,束河束河是茶马古道保存完好的重要集镇,也是纳西族从农耕文明向商业文明过度的活标本,如今,那些依然保存着古风古韵的晒粮架,就是束河纳西族农业文明的重要见证。
就是那一个个高高地支撑起蓝天的晒粮架,那一支支如椽的巨笔一样的晒粮架,一直默默地支撑着束河的天空里那一朵朵棉絮一样洁白的云朵,支撑起束河一个个古老而悠远的故事,也支撑起了束河农耕文明渊源流长的图腾。
那是一些毫无规则的随意的树立在九鼎河畔的一些青黑色的柱子,它们两两相对,独立成行,在它们身上是一些错落的方形的孔,几乎每一公尺,就有两个方孔从它们身上穿过,露出顶上瓦蓝瓦蓝的天空,在它们站立的脚下,是一片一片、一堆一堆的金黄的草垛,就是这一些丛林般耸立着的晒粮架,曾经构成了纳西人生活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每当秋天来临,晒粮架下就热闹了起来,人们放心地将自己一年的收成高高地挂在晒粮架上,像是在炫耀自己一年以来的辛勤劳动一样,任那些尚未归仓的粮食在归仓之前再一次在高高的晒粮架上展示着自己的饱满和丰盈。
高高耸立着的晒粮架耸立成纳西族农耕文明的图腾。这样鲜活的情景早可以追溯到唐代,以游牧业为生的纳西族人,开始逐渐由游牧生活转向逐步定居的农耕生活。随着农业生产的迅速发展,每当收获的秋天来临,那些制作晒粮架的工匠们就忙碌开了,他们通常就地取材,把身边的楸木和栗木经过精心的雕琢,细心的打磨,制成结实耐用的晒粮架,一般每隔一尺左右,就在木材之间打一个或方或圆的孔,便于椽子作为晾晒粮食的横木插进去,将粮食高高地错落有致地挂起来。据当地老人们介绍,这样结实的一个晒粮架,就可以晒两三千斤粮食,而且,在潮湿的秋雨季节,还起到了防雨防潮的作用,使粮食不容易发霉,成为丽江人存放粮食的“天然宝库”。
接着,晒粮架就忙碌了起来,那些丰收的农民像一个个油画的大师,将大块大块的,连画家也不敢那么大胆地使用的金黄色的色块,涂抹在晒粮架或乌青的或深黑的背景上,他们挥动着她们有力的手臂,高高地扬起那些金黄的刚刚收获的玉米,整个秋天就在这样在一个小小的晒粮架下变得非常生动起来。背负着小山一样高的油菜或小麦的人们,喜滋滋地把一年的收成背回到晒粮架边,晒粮架也成为焦点中的焦点,成为一切生活的中心。
岁月荏苒,古老的晒粮架早已随着城市的发展慢慢地远离了人们的农业生产和生活,但他们旧站在那里,孑然独立,又耸立成群,每一个晒粮架都诉说着一段束河农耕生活的史诗,如同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仿佛在沉思,也仿佛在期待……
今天,晒粮架被赋予了新的内涵,融入了现代人的生活,造就了一段段美的传奇。
在丽江白华,水泥的晒粮架与古朴的纳西民居融为一体,老人们深情地讲述着晒粮架的变迁,过去小春晒麦子,大春晒包谷,现在晒晒衣服,挂挂东西,晒粮架仍然是他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在束河古镇,那些跋涉了一辈子的人过了青龙桥,面对成片的晒粮架,或沉默无语,或激动不已,无语是因为感慨,激动是无法抑制对家园的情怀,他们在晒粮架前合影留念,甚至把晒粮架当作主角,自己宁愿做配角,晒粮架成了一扇回忆之门,他们在这里静坐一会,或小酌一杯,对着晒粮架发呆,面对着低矮的院落和残缺的墙壁,面对着那些或高高耸立或腐烂在土地上的晒粮架,面对着身边那些用晒粮架做成的各种装饰和充满艺术气息的生活必需品,注满深情的眸子里满是对往事的追忆;
在一个个现代和古朴想融合的店铺里,晒粮架成了美的装饰,善于发现美的人们将晒粮架用了做店面的装饰,精美的栅栏是店主人独具匠心的设计;雅致的书架和门窗,别有一番韵致;在许多人纷纷新建房屋的时候,有的店面甚至从门楣、门槛到房梁、窗户,甚至连花台桌椅都全部都采用晒粮架制成,晒粮架成了美的象征,一种典雅独特的审美对象,丰富着人们的生活,见证着束河的发展和变迁。
当晒粮架古朴的身影又一次闯进我们的镜头,回望丽江在农业文明中曾经走过的每一段历史,回望束河昨天斑驳的发黄的过去,高高的晒粮架总是那么鲜活,那么生动,那么真实,又那么深刻地闯进人们的视野,带着你走进一个个远古的憧憬,一段段古老的回忆,为你开启一扇走进历史的大门,解开一个个破译束河农耕文明的密码,带给你一个个神秘古朴的传统而又现代的桃源梦境。